无倩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气球,她这一走就拉开了气阀子,让自己猝不及防就软了下来。建南抱着她说:“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家。”
她感到身子很轻,头昏昏*,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场大雪,整个大地都披上了皎洁的白纱,在窗里望出去,几乎都难辩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了。自己和无静见到这银装素裹的美景便兴奋不已地跑到楼下去想堆雪人。地上的雪很厚,一不小心就会陷深进去,很不好走,她们就拉着彼此的手一步步走到路边的树下,然后开始堆雪人玩。可是玩着玩着就来了一群男孩子,他们嘻嘻哈哈指着自己鼻子骂:“李无倩是丑八怪是小怪物!”,还一起拿雪球砸自己。
无静展开双臂檔着他们喊:“我不许你们欺负我无倩姐姐!不许你们拿雪球打她!你们快走开!”但他们却砸得更起劲了,她自知赶不走他们,就索性蹲下来抱着自己,以此来替自己抵挡雪球的攻击。自己顿时眼泪就下来,她居然能这样来保护自己。后来那帮男孩子走了,她才松开自己,她的额头都被雪球砸红了,自己问她疼不疼,她故作轻松说:“无倩姐姐,你不用担心了,我真的不疼的。你放心,以后要是他们再敢欺负你,我还会这样保护你的。”
往事如烟,即使梦见也仿佛隔着浩然的雪气,白蒙蒙的似雾如霜,漫漶了所有的人与事,是愁云惨淡万里凝,一波一波的雪雾纷纷相捅而来,将一切挟裹,毫不留情地从她生命中剥离,永远剥离。她徒然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可触碰到的只是冰冷,她睁了睁眼,看到的只是车窗玻璃,外面是无限夜色酿成的漩涡。
她蓦然想到一句话:所有回不去的时光,都是最美的时光。
正是因为独一无二,所以才弥足珍贵,小心翼翼保藏,成为记忆里的玑珠。
建南见她醒了,便唤了她一声,她转眸凝睇,声音很轻很轻:“建南,我们延期婚礼吧。”
继而又是沈默,几乎落针可闻,她甚至可以听到他心跳的加速声,“咚咚咚”如一把小小的锤子,敲打着自己的神经。她拉着他的手,他依然不理,她说:“我知道你会怪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嫁给你,因为我希望那一天是我们最幸福的一天,没有任何忧思顾虑,一心一意享受我们结合的幸福喜悦。如果现在结婚,我们的快乐会很勉强,也会成为我们今后的遗憾,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遗憾,你能答应我吗?”
他猛地抱住她,噪音暗哑:“我知道,我都明白,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你会离我而去。你知道吗?我又开始做那个梦了,而且比原来更真实了,哪怕是现在你在我怀里,我都害怕你会突然消失。无倩,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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