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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和桦的左手还有在燃的烟,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温和的感染力,即便是嘲笑,也像是并不带恶意,反而是宠溺得说,“怎么这么笨呀,小傻瓜。”,舟一有些怕了,他又想故技重施,但这回门反被柏和桦狠狠拉住,番茄汤的袋子撞在门板上,里面的红汤如黄昏时水天一色的江河翻涌。
总算看清里面这团黑影的模样,其实也不过轮廓,他的头发像碗凉拌海带倒扣在头上,大冬天的却只穿件驼色的单衣,右边袖口上破了个洞,他的大拇指就从里面钻出来,灰绿的中裤底下是过膝的条纹袜,两只拖鞋是不同样式,相同的起毛。
竹竿一般得杵在门后,柏和桦见他探出手,以为是要拿那份快餐,结果舟一只是把他两指间的烟拔走,按熄在旁边窗臺上,留下个圆圆焦黄的印子。他做完一切后又准备缩回房间,但是柏和桦再次挥挥手上的汤,像逗小狗似的,“不饿吗?”
当然是饿的,但舟一可以吃别的东西,例如还剩三块的草莓饼干,他是个不太执着的人。
“我给你放在门口吧。”,像是与bangjia犯对峙,柏和桦高举着外卖袋子,又轻轻放下,完全不在乎得不到回答的尴尬,自顾自说,“你们家门口的风景还不错,从这看浦江看得很清楚。”
他的话尾音被夹在门合上的最后一隙间,“我明天不会抽烟了,不好意思。”
舟一就蹲在玄关口,打开塑料碗的口,喝着已经不算热的番茄汤,只要一块二的汤没有滋味,淡的同烫番茄皮的水,但颜色却看着像是正红的颜料调开。外卖单上写有投诉电话,但舟一不会拨过去,货不对板的事常有,谁没苦衷。
各种游戏画面在不停切换,最后还是停在死亡的界面,他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盯着那两个字,想要重头再来却没勇气,鼠标像苍蝇闻着血腥味般在屏幕里随处飞舞,慢悠悠落在右上角的叉上。
关掉游戏后,他打开收藏夹里重覆观看量最高的舞臺视频,那是某个女团成员的直拍,她扎着行业内常见的栗色卷发双马尾,穿得像百变小樱,在人造的绚烂的樱花雨中,笑得非常甜美,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唱着。
“与你相逢以后,跳起不停的圆舞,我的世界再度开始转动。”
舟一又摆起了累人的姿势,这回他索性趴在键盘上,保持会得近视的距离,事实上他已经近视很多年。全身上下,只有两颗眼珠子在随着歌词转动,即便已经看过成千上万遍,他五音不全得呢喃跟唱。
确定他的世界已经无法再度开始转动。
人是被嘴干干醒的,舌头和口腔像是被粘在一起了,去拿热水壶时发现连那点冷水都被昨天的他喝完,他颓废得又蹲在玄关,像墻上的苔藓,本就该呆在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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